第四章:走过魏晋南北朝(二)

此节开篇,不如问一句:东晋时之慧远与隋朝时之慧远,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呢?若说一个却明明白白的生活在两个朝代,若说两个又明明白白的是一个慧远。问君如何道也?诚然,马鸣菩萨的《大乘起信论》有梁译本,有唐译本。听闻慧远大师,顿首顶礼,一拜再拜。
东晋慧远大师,乃道安的高足。道安,何许人也?众所周知,但凡出家人,同一姓“释”。原来可不是这样的,原来出家人以师姓为主。譬如道安,原来以“竺道安”为名,后改为“释道安”。当年道安大师,有言:大师之本,莫尊释迦。之后开始,释种广沿。如果当时以“释迦”为姓,或许更加如理。
道安大师学识甚广,据梁释慧皎《高僧传·晋长空五级寺释道安》中记载:学不师安,义不中难。大家但凡有问题,就直接找道安师父百度一下就好了。在东晋孝武帝太元四年,当前秦王苻坚攻克襄阳时,他曾说:“朕以十万之师攻取襄阳,唯得一人半。”此一人指的正是一代高僧道安大师,那半个人是指习凿齿。道安大师,在佛经整理的过程中,将文体结构分为立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,使得佛经主旨一目了然,以及提出翻译文体问题之“五失本”、“三不易”的原则,对后世佛经翻译影响巨大。
与此同一时期,陆修静为道家经典编撰创立了三洞四辅十二部的体例和原则。陆道士跟慧远大师,交往和善。在《莲社十八贤图记》中记载着:远自居东林,足不越虎溪,一日送陆道士,忽行过溪,相持而笑。谢灵运,恃才傲物,始终想加入到莲社,但却被远公以心乱而拒。他说,天下才子若为一石,曹子建独占八斗,我得一斗,余天下共分一斗。这便是才高八斗的由来。如此自负的一个人,在第一次见到慧远大师后,就心悦诚服,乃为开池种白莲。想必大家一定记得这句话: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这话出自陶渊明。据说,当年慧远大师有心招陶潜入莲社,所以常令人沽酒,引渊明来。有意思的是,陶先生总是醉醺醺的,看来招不得。
在九州出版社出版的《庐山慧远大师文集》中,除去后面的《庐山记》,涉及到“体”的内容约有80处之多。在《弘明集》卷五有《沙门不敬王者论》,于求宗不顺化第三,见如下内容:
论文1【问曰:寻夫老氏之意,天地以得一为大,王侯以体顺为尊。得一,故为万化之本。体顺,故有运通之功。然则明宗必存乎体极,体极必由于顺化。是故先贤以为美谈,众论所不能异。异夫众论者,则义无所取。而云不顺化,可耶?】
另有《沙门袒服论》见
论文2【又人之所能,皆在于右。若动不以顺,则触事生累。过而生复,虽中贤犹未得,况有下于此者乎?请试言之。夫形以左右成体,理以邪正为用。二者之来,各乖其本。滞根不拔,则事求愈应。而形理相资,其道微明。世习未移,应微难辨。袒服既彰,则形随事感,理悟其心。以御顺之气,变诚为体。而邪正两行,非其本也。】
此本文集中也收录了十八贤刘遗民《与僧肇法师书》,其中记载了“般若之体,非有非无,虚不失照,照不失虚.....但今谈者所疑,于高论之旨,欲求圣心之异,为谓穷灵极数,妙尽冥符耶?为将心体自然,灵泊独感耶?若穷灵极数,妙尽冥符,则寂照之名,故是定慧之体耳。”
般若之体,即指如来藏。开悟明心,所悟得的本心真如的同时,即获得了般若总相智。明心,即明白如来藏心体的妙用。完全的断除我见,如理作意的思维,如理即如理体如来藏心体的运作。思维,谁在思维?即意识心、意根末那识。所以此为明心。现在我们对无明、明,知道了是谁无明?谁明了?所以有一个知见大家必须要了解的,那就是八识心王同步运作,总称一心。
我们知道僧肇是鸠摩罗什的弟子,而鸠摩罗什的到来,为佛法广播中土,普及大众,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据梁慧皎《高僧传·晋长安鸠摩罗什》记载:
大法东被,始于汉明。涉历魏晋,经论渐多。兴少崇三宝,锐志讲集。什既至止,仍请入西明阁,及逍遥园。译出众经,尽转汉言。音译流便,渐览旧经。义多纰缪皆由先译失旨,不与梵本相应。于是兴使沙门僧(音略)、僧迁、法钦、道流、道恒、道标、僧睿、僧肇等,八百余人,谘受什旨,更令出《大品》。
这里的《大品》指的就是《大品般若经》,同时又翻译了龙树菩萨的《大智度论》,也称为《释论》即《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论》。《释论》就是对《大品般若经》的注解。那么在《大智度论》中有没有相关体性相用的内容呢?诸贤请看。
譬如《大智度论》第二十八卷,释初品种六神通等,在这一章节中就提到了:略说一切三昧有三相,入、住、出相,是出相、入相、名为门,住相,是三昧体。又,第三十一卷,释初品中十八空,有问曰:先已说性,今说相,性、相有何等异?答曰:有人言:其实无异,名有差别,说性则为说相,说相则为说性;譬如说火性即是热相,说热相即是火性。有人言:性相小有差别,性言其体,相言可识。又,第三十五卷,释习相应品第三之一,问曰:上佛已说菩萨摩诃萨修智慧,出过声闻、辟支佛上,今舍利弗何以故问?答曰:不问智慧势力,能度众生;今但问佛及弟子智慧,体性法中无有差别。以诸贤圣智慧,皆是诸法实相慧,皆是四谛及三十七品慧,皆是出三界、入三脱门、成三乘果慧,以是故说,无有差别。
如是章句甚多,其实鸠摩罗什三藏法师,对我等恩德甚大,理当顶礼。大师及门人弟众,是第一次将佛经翻译入华事业推向了高潮,大量佛经涌现,先前我们提到的《妙法莲华经》、《中论》、《百论》、《十二门论》等正是出自此时。另外我们熟知的如《金刚经》、《维摩诘经》、《阿弥陀经》也是如此。据史记载,大师共翻译经律论传九十四部。
有人讲当时的慧远大师为南方佛教中心,鸠摩罗什为北方佛教中心。至于两位大师的真实心境,不如参阅慧远大师的《通好鸠摩罗什法师书》以及《答姚兴书》。
另外也有人讲慧远大师或智者大师等,开创了中国式的佛教,若言此意,因不明同体故。佛教只能由诸佛开演,或由佛之允许方能在人间因缘成熟时,由某位菩萨“示现成佛”,实为相意。
那么除佛家以外这个时候的道家如何呢?比如东晋时期的道家一派葛洪在《抱朴子》中略有涉及。《抱朴子·论仙》中提到:夫存亡终始,诚是大体。其异同参差,或然或否,变化万品,奇怪无方,物是事非,本钧末乖,未可一也。又在《抱朴子·明本》中提到:夫体道以匠物,宝德以长生者,黄老是也。另,东晋书圣王羲之有楷书作品《老子黄庭经》其第三十一章中略有提到:心典一体五藏王,动静念之道德行,清洁善气自明光,坐起吾俱共栋梁,昼日曜景暮闭藏,通利华精调阴阳。再如《真诰》、《登真隐诀》的作者梁陶弘景等,亦是如此,不再赘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