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心体
自古至今,佛道儒三家皆有所论述。如孟子有《孟子·尽心》篇的论述,儒家的观点,仁,天心也。后到王阳明之心学,可谓对心的探讨到了极致。当代新儒家牟宗三先生也有所论述,撰写了一部《心体与性体》的书,可谓对儒家前辈之整理发明。出生于五代宋之际,道家陈抟有一篇著名的文章《心相篇》,开头便是:心者貌之根,审心而善恶自见。但“心”到底是什么呢?仁义道德,天道仁心,云云纷纷,莫衷一是。是故以此,随时空而转,总有着新旧之别。多少人困于心所知量而断天地万物,此番“心事”,皆因心之计度而成就。但是三世诸佛,佛家各派,总说一心。真心无别,你我身体发肤等体相有别,个个具足八识心王共处一身。所以常说无二无别,常说一体或同体,指的是一样的心体,同样的心体。本节内容,当从佛法的八识展开,较为粗浅的,对心体加以论述。有兴趣的读者,可以搜索视频《八个奇妙的心》。
八识者,眼识、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、第六意识、第七末那识(意根)、第八识阿赖耶识如来藏。此八识心王,同步运作即为一心之说。言一心者即含八识。那眼识是怎么来的?由根、尘、触而生眼识。由眼球等之扶尘根以及大脑相关视觉系统等之胜义根组成,两者与色尘相触,而生眼识。那么当今科学界,在意大利的里佐拉蒂与其两位优秀的同事——法国著名神经生理学家马克·让纳罗和英国神经生物学家迈克尔·阿尔比布,他们发现了什么呢?发现了:大脑反映外在世界的特别细胞——镜像神经元。这其实就是属于胜义根的范畴。据《杂阿含经》卷八记载:意、法缘,生意识。......有二因缘生意识,何等为二?谓眼、色;耳、声;鼻、香;舌、味;身、触;意、法。简单的讲,六根与六尘相触而生了六识,但是要强调,同时都不离如来藏心体。不过,意根是心体,与前五根,眼耳鼻舌身的胜义根是不一样的,此处略提。
在圣 玄奘大师所翻译的《摄大乘论》中有云:心体第三。若离阿赖耶识无别可得。是故成就阿赖耶识以为心体,由此为种子意及识转。何因缘故亦说名心。由种种法熏习种子所积集故。
那何谓识呢?识的意思就是了别,能了别色、尘等六尘的心,因为能识别六尘中的种种法相,所以名之为识。但这里需要提醒读者,是指识阴中的六识心,因了别六尘的缘故,名之为识。
在萧平实居士所撰写的《第七识与第八识?》一书第一章《总说——意识之定义》一节中有写道:佛陀开始圣教都说,‘眼、色因缘生眼识,耳、声因缘生耳识乃至于意、法因缘生意识’,这里的意就是指意根,法是指法尘,经意根与法尘相触(触心所)生意识,也就是说当意根、法尘以及意根的触心所触了法尘之后,三法和合而生了意识。其他亦然,由此六识心体被生。既然被生被和合而生,非本生法乃是因缘和合之法,属妄心。但凡有和合,自然有离散。当缘生,必缘灭。那么第七识末那识呢?也是由第八识所生,属妄心。不过无始以来始终跟第八识在一起。在圣马鸣菩萨的《大乘起信论》中,说它有五种不同的名称,有称它为现识、业识、智识、转识、相续识。有一种情况需提醒读者,当阿罗汉灭了五阴、十八界、十二入之后,所证得的无余涅槃,就是如来藏独处时所存在的境界,这个时候,意根断灭,是故说如来藏独处。在哪里呢?如来藏无形无色,你说在哪里呢?无相嘛。
那么第八识呢?想必大家都读过《心经》,一开头便是:观自在菩萨。“观”是谁?当然是六识心体,以觉知心故方能观。那么自在呢?这个自在乃是自我本来存在的意思,也说没有束缚。既没有束缚,没有被生。没有被生即是无生。关于八识心王之内容,圣 玄奘大师有一文即《八识规矩颂》,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考。
既然我们谈到了心体,我们既然已经说了八识心王同步运作,那么就应该提出一个问题,心体之体性如何?眼识的体性是什么呢?识即了别的意思。眼识能了别色尘,也就是有其见的体性。耳识呢?具有听闻的体性。鼻识呢?具有能识别气味的体性。那舌识呢?具有能品尝味道的体性。那身识呢?具有感受身体触觉的体性。那意识呢?具有了知各类法尘的体性,具有了别性、思维性、领受性,具有审而不恒的体性。意识,简单的说就是觉知心。因具有见闻觉知性,了知了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的粗相法尘与细相法尘,这就是意识觉知心的功能。人类如是,动物如是,各类有情众生如是。整体上说,它具有审而不恒的体性。但末那识意根却是具有恒、审、思量的体性。它是时时刻刻处处下决定,也就是做主的心。而第八识阿赖耶识如来藏却又具有恒而不审的体性。我们常说的要无分别,要无我,其实也是在说它的体性中具有无我性、无分别性。关于无我性,从空相的角度来说,七识心体虚妄不实,一朝熄灭阴、界、入,独存如来藏,是故说无我;从空性的角度来说,如来藏本身又是无色无形且具有“无我性”,祂不了知自己的存在,但就是“自在”,是故说无我。我们各自的第八识阿赖耶识的体性,无量无边,此处暂且不表。
因八识心王总说一心,有着深深的法义。为了协助大家,利乐读者。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说明心体。我将引述萧平实居士的《起信论讲记》第一辑中第78页开始到98页之间,总说的是“百法明门”的内容。因此百法跟我们本书所阐述之“国学思维”密切相关,所以必须详细的阐述清楚。本书所引用的“理句”,无一不是为了证明“国学思维”的存在及真实价值。
【五位百法的总纲说:一切最胜故,与此相应故,二所现影故,三位差别故,四所显示故;最后再加上四个字:如是次第。换句话说,它是有次第性的。如果你能够把这个颂记住,并且如实的了解,对于大乘佛法,你就能够大概地知道一个梗概了。
“一切最胜故”是讲欲界一切有情的八识心王,但是一切有情的八识心王却又归结于阿赖耶识,因为七个识都是从阿赖耶识所出生的。我们所有的一切法,所能运用的、每天在受用领纳的一切法——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法、受用的一切法——统统是从这八识心王辗转而出生的。八识心王在一切法中最胜,所以称之为“一切最胜故”。
怎么说呢?因为意根末那识是由阿赖耶识中出生的。意根为什么会由阿赖耶识中出生?因为无明!阿赖耶识执持了意根与意识相应的无明的种子,导致世世的意根始终自我执著而不肯灭失,就由这种无明的种子作为生缘,促使阿赖耶产生一个中阴身出来,所以肉身死了,祂就靠着阿赖耶识转移到中阴身上。中阴身的意识不像活着的时候那么灵光,因为胜义根不如活人,所以纯粹依着习气去运作,结果因为无明而导致贪或瞋,也就入胎受生了。除了过去已悟的人不算,过去世没悟过的人,都是因为起贪而入胎的:贪这世的父亲或贪这世的母亲而去入胎。如果是起瞋而受生的呢?那就到修罗道去了。可是修罗道中也不离贪,修罗道遍于五道,所以有时候不讲六道,讲五趣众生;也就是说,受生到五趣中而成为心地凶狠的众生。
刚入胎的时候,有没有过去世的意识住在母胎中?没有!如果有过去世的意识,你还能安住吗?住不了啊!入胎后,在母胎里一住九个多月,比当兵数馒头还难过,当兵起码还可以到处跑,吃点儿东西,看点儿什么,不然找人聊闲天儿也可以。可是在母胎里,要找个人讲话都不行,无聊死了。可是大家看看胎儿有没有觉得无聊?没有!可见没有上一世的意识存在,可见是这一世才有意识。而刚入胎的时候,连觉知性都没有,可见入胎时并没有意识,因为没有人在刚入胎时无聊过。意识到什么时候才有?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,五胜义根开始发达,即将圆满了,然后意根才可以藉着五胜义根,接触阿赖耶在这里所显示出来的内相分,才会使意识觉知心现行。
意识刚出现时,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面住,因为这个意识心是以这一世的胜义根作俱有依而新出现的觉知心,不是上一世的胜义根作俱有依而有的觉知心,所以祂是全新的,是这一世才刚出现的,与过去世的意识觉知心是无关的,是这一世才刚开始新生的,所以祂根本没有见过外面的广大世界,祂什么也不懂,祂认为本来就这样,很习惯啊!从来没有感觉到子宫里的空间大小了,所以祂不知道住在子宫里是痛苦的事。只是听到好像有什么声音,也不晓的这个声音就是妈妈的声音。祂在处胎位中,不现起的时候多,睡着消失的时候多。等到出生的时候,朦朦胧胧还是看不清楚色尘,要过了几天后,渐渐才能看的清楚近的色尘相,后来能够看得远了,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广大。这时候叫你再入胎一秒钟,你都会受不了。
由于阿赖耶识所持的无明种子,使得意根起作意,让阿赖耶识出生了中阴身,然后你才会起颠倒想而去入胎。入了胎以后,接下来八识心王渐渐地具足,也就是说五胜义根具足了,你就得要出生了。出生以后这八个识,以及五胜义根、五扶尘根和合运作,就有许多法出现。如果没有五胜义根,你的前六识就无法在人间出现,就无法在人间出生与运行。
五胜义根是从什么样的状况中出生的?从过去的我执、我爱、我见、无明种子,而由阿赖耶识变现出来的。你的色身绝对不是上帝创造的,也不是妈妈变的,是你自己变的。你们这些当妈妈的人,可不要跟你的儿子说:“你的色身是我变出来的,是我制造的。”你没有变给他,你也没有制造他的色身,你只是供给他应该有的元素——地水火风四种元素。你所供给他的只是血液、养分。是他自己变生自己色身的,但是你帮助他变,由谁来变生呢?是由他自己的阿赖耶识,摄取了你所供给的养分,就开始变、变、变,一直不断地变,是由他的阿赖耶识来变生他的色身,所以阿赖耶识叫做“第一能变识”。祂变现了自己的内五阴世间——色身由祂所变现出来。
这个“第一能变”的阿赖耶识,依着你过去世所造的业而变现出你的五扶尘根,以及你的五胜义根。能够这样变现各人所不能制造的色身,难道不是一切最胜的心体吗!
.......
由于阿赖耶识变现了五色根加上意根,然后有了前六识出现;有了前六识出现以后,接下来五遍行的心所有法,以及欲、胜解、念、定、慧的五别境心所有法,善十一和二十个烦恼法、四个不定法,这五十一个心所法统统就会跟着陆续出现,因为这些就是八个识的体性。
五十一个心所有法,是由这八个识和合运作才能变现出来的,依附于阿赖耶识心体的现行识,以及阿赖耶识所执藏的意根种子,意根就能在阿赖耶识的配合下变现许多法相出来,所以意根叫做第二能变识;由于阿赖耶识与意根的配合而可生起前五识,所以意识能变现出人们所构想的及实行的种种法来,所以意识叫做第三能变识。因为有这些法的缘故,所以色声香味触及世间出世间的一切法就跟着出现了。
......
如果没有第二位的五十一个心所有法,如果前六识不是有那种能够见色、闻香、尝味乃至知法的功能差别性,你就无法做任何的觉知与了别。因为这六个识,有这些种子——有这种功能差别——有这种界的体性,所以你能够与一切的世间法相应。可是你所相应的一切世间法——你所接触到的世间法——其实都只是你自己的第八识及七识心王所变现出来的,都不是外面有的法。你所接触的、领受到的,都是你自己的心所变现的,所以叫作三个能变识,所以这八识心王,叫作“一切最胜故”。
也许有人要跟我抗议说:“你说没有外法,不可能!明明就有外法。譬如说现在点着香,这香随着风飘散整个讲堂都是香的,这难道不是外法?这个法怎么会是我的心所生的?”我告诉你,你并没有真正的闻到这个香的香味,你闻到的是经由你的鼻根,传到你的大脑胜义根的讯号,然后你的阿赖耶在那里变现出那个内相分的香味给你嗅到。所以你嗅到的香还是你自己的法,哪里有嗅到外香?哪里有外法可得?没有!
又有人说:“怎么没有外法?你看科学家都可以发明原子弹、氢弹、核子弹、中子弹,未来乃至可能发明核融合的技术,搞不好到了哪一天,普遍化以后,我们汽车只要加水就可以开了。核融合都可以做得到,这不是外法是什么?”我告诉你:这也是心内之法,不是那个物质本身有那个法。是因为你的心产生了那个法,所以你去寻找、去研究、去证实,是由你的心去组合变化,所以让你成功的制造出核融合的机器,所以还是由你的心所出生的,所以没有外法可得,一切都是心之所现。
“与此相应故”就是讲八识心王所拥有的五十一个心所有法;这五十一个心所有法,必定是与八识心王相应的,所以称为“与此相应故”。“此”,就是指此八识心王。
五十一个心所法中的五遍行:触、作意、受、想、思,这五个心所有法在十八界中与八识心王相应,它跟八识心王每一个心统统相应,所以叫作遍行,遍行于八识心王中的一切识的缘故。而且这五遍行法,它遍三界九地中都有,也遍一切时存在,又遍一切处——遍十二处都在,所以称为遍行。
可是五别境心所有法呢?阿赖耶跟五别境心所法是不相应的。.......可是他们与意识完全相应,五别境心所法的每一法,都有少分或多分功能和前五识相应;最后一个慧心所的部分,少分与末那识相应,前四个“欲、胜解、念、定”,则与意根完全不相应。意识是与每一个别境心所法都相应的,所以觉知心的祂,不但有五遍行,也与五别境心所法相应。所以祂能作很广大的了别,也能作很细腻、很微细、连贯的、广泛的思维与整理。你如果想要祂只注意一点点,祂也可以,这就是祂的特性。所以,意识虽然是虚妄法,是我见中的我,是常见外道所说的“常不坏我”,修学佛法不可以离开意识,要用我们的觉知心来修学佛法,来体验自己的虚妄,来证得无我性,来证得实相法界。
意识有这个功能差别,有这个体性,所以说“五遍行、五别境心所法与此相应故”。与什么相应?与意识相应;五遍行与此意识心相应,也是与阿赖耶识相应。但是,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,加上一个恶见(恶见中总共有五种邪见),就是六种根本烦恼,这六种根本烦恼与谁相应?与意识相应。末那也有一部分相应,我见、我慢、我贪、我痴,祂也相应。其余的二十个随烦恼,都与意识心相应,所以说这些心所有法,加上四不定——悔、眠、寻、伺等四个法,这些心所有法是跟八识心王相应的,所以叫作“与此相应故”。
因为八识心王有这些心所有法,配合过去世的无明,以及这世父母的缘,四大元素的缘,所以有了五胜义根、有了十一种色法出现。包括修定以后能够变现出来的法处所摄色,八地菩萨、七地菩萨都能变现的色法;八地菩萨不用加行,一作意就变出来了,七地菩萨得要加行才能变现出来。这些都是由八识心王,五十一个心所有法,才能够显示出来——包括我们的色身——所以说这十一个色法叫作“二所现影故”,是由第一位的八识心王与第二位的五十一个心所法,由这两个法而变现出来的。
由“一切最胜故”的八识心王,“与此相应”的五十一心所法,显现出这样一个影子:有我们的色身,有我们所接触到的十一种色法,因为有了这个八识心王与五十一心所法共同变现的十一个色法,所以再由这十一个色法配合八识心王与五十一心所法的运作,与这三位七十法中或多或少的法配合相应的运作下,又有了时间、空间、势力、惯性、名句、文身等,二十四个世间的法,就都出现了,所以说这二十四个“心不相应行”的法,是“三位差别故”。
这二十四个心不相应行法从哪里来?从“一切最胜”的八识心王,“与此相应”的五十一个心所法,“二所现影”的十一个色法,或多或少的相应运作,而有这二十四个心不相应行法。但是这二十四个“心不相应行法”却是由三个主体,三位的法,分别组合而产生。又因为这二十四个我们觉知心不直接相应的法,它们也会因为三位诸法的或多或少的配合,而有时间过程等的差别,所以叫作“三位差别故”。
有了这四大单元的法以后,就能显示出这六种无为法:真如无为、虚空无为、择灭无为、非择灭无为、灭尽定无为或叫作想受灭无为,最后一个不动无为就是第四禅的无为性。但是,如果你在人间时,五胜义根坏掉了,这六个无为法就显现不出来了。譬如真如无为,真如无为是讲阿赖耶识自体性所显示出来的无为性。
......
这六种无为法,是前面这个“一切最胜故,与此相应故,二所现影故,三位差别故”,这四位九十四法所显示出来的,所以六无为就叫作“四所显示故”。“如是次第”这一句话,表示说五位百法是有它的次第性的:要依八识心王最先,然后这样次第显示出百法来,所以无为法是到最后才显示出来的,是由四位九十四法所显示出来的。要依附于这些法相,八识心王才能够辗转地出生了种种法以及显示六种无为法,这样五位百法就已经概略地含摄了一切世间法与出世间法了,统统含摄了。那么统统含摄的时候,就表示佛法的二主要道——佛菩提道跟解脱道——也已经统统含摄在这里了。】
在我国历史上,王阳明的“心学”,最为著名。王阳明本人,立德、立功、立言,堪称百年来之完美人物。但作者要说,其“心学”最为完美的还是大唐玄奘法师,其《成唯识论》,论述的“八个奇妙的心”,谈到了“八识一心”的具体内容。我们说,对于每个人的“人心”进行了一次“解剖”。对于本章节所论述的“心体”之功能体性,都有其具体的阐述,甚至细到我们人类是如何“记忆”的。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“实证”到——我们自己的“八颗心”。好,本节的内容,重在阐述心体,因篇幅所限,具体本书尚不开演,大家可以参阅本节彩图。从而能更加具体的了知“心体”。
【可横向插入在本节前页】



